编导主任这时候插进来:“前面就是今天的会场,我们包了一个半场。”
日南里菜看了眼编导主任指的那个居酒屋,先看灯笼。
日南里菜家里也就是个普通人家,供她上完大学已经没剩下什么钱了,这要是挂着那种定制款灯笼的名店,待会aa的时候她可要大出血了,搞不好连房租都剩不下。
看到这家店的灯笼之后,日南里菜脸色惨白,当时就开始盘算要不要住进师父家——虽然千代子是个铁公鸡,房租一分钱都不能少,但千代子本来开的房租就已经有点脱离现在这个时代。
现在的东京寸土寸金,大部分地方房价和房租一起水涨船高,逼得一些来东京讨生活的白领开始住进集装箱。但千代子却没有跟着大环境一起涨房租,只不过道场二楼的房子一般只租给熟识的人。
大柴美穂子看出来日南里菜的担心,说道:“今天当然是台里买单啦,这个季度的招待经费还有一大笔没用完,等到季度末尾,看到经费没用完,会被骂的,倒不如我们吃了。”
日南里菜松了口气。
这可是这个时代独有的景象,日本各种企业都突出一个有钱,跟不要命一样花钱。
像招待经费这种要是财季末尾花不完有盈余,公司高层会觉得你怠慢了公司的客人,让公司被人瞧不起。
然而这还是1985年,泡沫时代远没有到,一个人的灵魂词条,对长相是有正面加持作用的。
哪怕是黑哥们,只要有了理想之光的照耀,戴上一顶带着金星的红色贝雷帽,也能成为光芒万丈的英雄,帅气逼人。
日南里菜也不好强行把人赶走,她本来想找一下原本坐这个位置的同事,然而看了一群找不到人。
她明白了,这恐怕是故意给这个新来者让位的,指望靠同事回来把人赶走是不可能了。
于是她对搭讪的人笑了笑说:“我在台里没见过你呀。”
“啊,他是我邀请过来的。”桌对面的大柴美穂子端着一大杯啤酒说。
搭讪着笑道:“我是美穂子在联谊上认识的,刚刚在走廊外面碰到美穂子,就一起来了。我那边已经散场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日南里菜抬起手,手心朝上,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表。很多女生看表都是这样看,但日南里菜做这套动作显得风情万种,只能说有的人就是自带媚骨。
“已经这个时间了啊,我也得告辞了。”日南里菜站起来。
编导主任见状立刻开口道:“这么早?”
“不早啦,这位无名氏先生那边都散场啦。”日南里菜笑道,“那么不好意思,我先走了。”
搭讪那人立刻站起来: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日南里菜微微鞠躬:“不好意思,我可不能让素不相识的男人送我回家,不是不信任您,我这边也有我的顾虑啊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十分得体,既表达了拒绝之意,又没有让对方丢面子。
然而大柴美穂子却说:“这位就是警视厅的警部啊,是你师父的同僚。”
搭讪男趁机自我介绍:“我叫高田,是个警部。”
日南里菜立刻想到了在师父家闲聊的时候,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桐生和马在警视厅的处境。
她立刻警戒心拉满。
“您好,高田警部,我看您也喝了酒了,开车不好吧?”日南里菜笑道。
“哎呀,我是警视厅的警部,交通警不会来查我酒驾啦。实在不行,我就把警灯放上,一路呜呜呜响的开过去,把你送回家。你没坐过响着警笛的警车吧?”
日南里菜笑道:“我坐过啊,来救我的警车把我送去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响着警笛。”
其实日南里菜没有卷入过和马引发的那些事件,一来她毕竟比和马小一个年级,又不是剑道部的,所以没赶上很多集体活动。
大学她读的又不是东大,平常她在道场就是个气氛组和花瓶,任务就是制造气氛和貌美如花。
高田警部笑道:“我的警车可是宝马的跑车。”
“我以为日本警察的公务车都是国产车呢,开外国车不会引发民愤吗?”日南里菜故作惊讶的问。
“不会啊,宝马毕竟是德国车嘛,是当年我们的盟国。”高田警部笑道。
到这里日南里菜完全确定,这个高田警部不可能是桐生和马的朋友。
结合之前大柴美穂子在车上说过的话,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,这个高田就是冲自己来的,大柴美穂子的话是在给他的登场做铺垫。
他的登场绝对不是偶然,自己恐怕被桐生的敌人盯上了。
日南里菜并不害怕,反而很高兴——因为自己终于被卷入了桐生和马的故事里,不再是花瓶和气氛组了。